王安石和赵顼在龙床上做爱，非要追究责任的话，是赵顼先引诱的他，但天子是无法治罪的，传出去只能归咎于王安石：如果是他屈身在下，就要被骂狐媚惑主，祸乱朝纲；如果是他操了官家，那大概要更严重一些，属于是凌辱主上，倒反天罡。不幸的是，他们的情况正是后者。不幸中的万幸，赵顼记得提前屏退了下人，贴着王安石的耳朵说：“不必担心，他们口风很严。”他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，扑在宰辅的身上，衣摆散开，如姚黄一般光艳和热情。王安石稳稳地接住他，替他摘下革带，脱去䙆袍，那是件便服，并不在正式场合穿着，但仍能看出是极好的料子，透着金线织就的暗纹，温凉地流淌过臣子粗糙的指间，汇聚在皇帝的身下。

赵顼是受人服侍惯了的，伸着手任由对方动作。脱到肌肤颜色隐约可见时，王安石停了手，开始解自己宽大的公服，只脱了这一件，赵顼便再次迎上去，撩开层叠的衣料，握住了他的阴茎。天子养尊处优，手也细嫩，修剪圆润的指甲留长了一截，不时刮过茎身和更为敏感的冠头，是过于直接的刺激。下身挺立起来，王安石面上仍是不动声色，只看其神情，说是在给官家授课也不为过，更衬得赵顼急色。

赵顼用空闲的那只手抚平臣子微蹙的眉头，有意逗逗他：“卿今日兴致不高。”

“陛下尽兴就好，不必在意臣。”

“你我君臣一体，卿不得欢愉，朕如何能尽兴？”赵顼说着，意有所指地蹭了蹭那硬物。

王安石闻言抬眼，叹道：“父子兄弟之间尚不能做到同心同德。臣自然不负陛下，只是陛下当真愿意与臣同进退吗？

这话说得夹枪带棒，赵顼心里一沉，“卿还是在为李评一事烦忧？”

“陛下要在这种时候与臣讨论官员的处罚问题吗？”语气不冷不热，赵顼一听就知道自己说中了。谁想跟你讨论这个？他腹诽道，还不是你自己揪着不放？

“李评更改文字是无心之失，卿何必跟他置气？”

“奏章上已有枢密院副使签字，岂能说是无心之失？”王安石果然立刻回嘴。两人就此事已争论过不少次，至今无果，赵顼头疼不已，暗暗后悔挑起这个话头。看这架势，一时半会是掰扯不完的。

“他改的又不是什么要紧之处，没惹出什么祸端来，这次敲打一下也就罢了，下次再犯，再论罪不迟。”这话说得有失公允，赵顼的确藏了私心。李评一早就跟着侍候，有多年的情分，又可以依仗职务之便暗里做些察访，总体还是得力的，他不希望失去一双替他看宫外世界的眼睛。

王安石显然看出了他的偏袒，面色又冷下来三度，不依不饶道：“规矩名分如何不算要紧事？假使臣这个参知政事篡改曾公亮的公文，陛下和其他官员也定不能轻饶臣。李评欺下瞒上，肆意妄为，如若这次轻轻放过，他必心存侥幸，后患无穷。”

赵顼心想如果你真敢这么做，我也会尽力保全你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，但这么说了恐怕对方也不会高兴，于是只含糊道：“李评的确有不妥之处，朕已经斥责过他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，不好重罚，他办事尽心尽力，算是将功折罪了。”

王安石还想反驳，赵顼已不愿再听，刚才这番辩论，来来回回已经扯过多少次，再继续下去，他都要对床笫之事有心理阴影了，干脆直接堵了对方的嘴。王安石被打断话头，嘴还未闭上，倒是方便赵顼闯入，软舌纠缠，搅出啧啧水声。他的髭须和发色一样掺了灰白，蹭在年轻帝王光洁的下巴上，略微发痒。

待分开时，那张威严的脸终于也有了松动，流露出一丝春色。但王安石的愤懑有增无减，他据理力争，天子却以轻佻的手段回避，这和送他美人姬妾的贿赂方式有什么两样？无非是皇帝自己来做这个美人，少了一层中转步骤——更不像话了！

他心里羞恼，都没意识到将皇帝比作侍妾是大不敬。赵顼牵着他的手摸向自己后方，意图已经很明显了，他消极配合，伸出一指探向穴口，却摸到一件硬物。

“朕今日……格外想念王卿。”赵顼说，他的语气是情人的大胆和羞涩，不为自己辩护，倒像是期待被揭穿的这一刻。王安石没有接话，捏住把柄向外拉扯，他心有不平，下手难免急躁些，带出一声变了调的媚叫，才顾念起九五之尊，放缓了动作。待完全扯出，赵顼已然支撑不住，歪在王安石身上，簌簌地抖。那原是一根玉势，如今沾满了体液和脂膏，几乎看不清玉的本色，分量不算太大，但携着行动大约也不好受，也不知他含了多久。窄穴被器物拓宽，一时还收不拢，红艳艳地微张着。他不等喘匀气，又要去坐人家的阳物，这下王安石不得不发话了：

“官家且慢，小心伤了龙体。”

“不妨事，唔——”天子并不理会师臣的推阻，自己将臀肉又掰开了些，扶着那处一点点往里吞。里面果然还润泽得很，他的眼睛也是湿的，热雨滴滴点点地落下来，要把顽石捂化。

他还未吃完，只觉得体内那物生气勃勃，且远比玉器滚烫，稍稍一动就浑身酥软，便伏在王安石肩头，指望宰执体恤自己难处，主动侍奉，对方却迟迟不动作。他只得开口催促：“王卿，你动一动……”

“官家与臣属意见相左时，便是这样说服人的？”难为他大半根性器夹在紧致穴道里，竟还有心思说这些，赵顼笑道：“卿这是吃醋了？”

“臣不敢，如今陛下正宠信李评，臣再不知趣，也该知道为他让位。”

还没完了是吧？赵顼无语至极，又怕王安石真动了辞职的念头，急道：“这是什么话？朕既尊卿为师相，国事莫不仰仗于王相公，朕对卿亦是全心信赖，全力支持，在大事上未有不听从的，何来让位一说？朕哪里有不是，卿可以明言，只是弃朕而去的话，休要再提！”语气和缓些，又道，“李评一事，须从长计议……左右今日也争不出什么结果，春宵苦短，还是先专心敦伦事，如何？”

王安石抿着唇，平心而论，官家已经将姿态放得足够低了，刚才那一番剖白也是真情流露，他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拂意，终于说：“臣……敢不从命。”

他揽住赵顼的腰，慢慢抽送起来，现在总算是整根都捅进去了，赵顼打了个颤，喘息里带了哭腔，倒像是喜极而泣。他的衣襟早就散了，这会儿正好挺着胸往人嘴边送。王安石这回不用指示，含住那一点舔吮，又逼出一阵呜咽。青年乳肉单薄，乳首却分外敏感，被唇舌撩拨得肿胀硬挺，不愿另一边受了冷落，便自己捏着亵玩，下方性器也逐渐立起来，贴在两人之间，被撞得一耸一耸，不一会儿已是硬得滴水。

“啊……王卿，介甫，好相公，再快些……嗯，顶到那里了，好舒服……”赵顼已是神志不清的模样，乱叫一气，听得王安石耳根发烫，他毕竟不再年轻，不好做得太过激烈，只是稍稍加快了攻势，又着重去磨那块淫肉，不多时，见怀中人扭动得愈发剧烈，体内也在痉挛，肠壁嘬得他头皮发麻，便知道快要到了。果然，又插了三五下，赵顼就哆嗦着出了精，肠壁不受控地绞着体内的阴茎。王安石赶忙向外撤，却被他按住，“不……介卿，射进来，留在我里面……”甚至忘了用皇帝的自称——他如今满面红霞，痴态毕露，红肿乳尖挂着涎津，精水混着汗淋在白嫩皮肉上，哪里还有帝王的样子？

王安石低声道句“恕臣逾矩”，便遂了官家的意，抵在深处泄了。拔出时带出一汪蓄不住的潮液和白浆，让人看着面热心跳。

赵顼脱力地仰倒，不去管一身秽液，又伸手握住王安石的腕骨，见他虽双颊泛红，却挡不住情欲之下的凝重，知是心结未除，不禁在心底叹口气。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，赵顼犹豫一阵，终于打定主意，说：“朕知道，卿厌恶李评，不单是为了那些，更是为他诋毁新法，对吗？”

这话说得不假，自王安石出任参知政事以来，因反对变法而遭贬谪的官员数不胜数，他也因此落了个排除异己的口实。“陛下圣明。李评阴刻小人，谗言惑主，如若陛下因此动摇了决心，臣亦难行事，”他见心事已被挑明，也不再迂回，直言道，“陛下既然明白，为何还要回护他？”

“朕以为，李评并非……”赵顼斟酌了半天，没能继续下去。王安石怎能不明白他的心思，替他开口：“陛下对法令仍有疑虑。”

“朕不能没有疑虑，”赵顼叹道，“保甲已致民惊扰，开封府调查到有百姓典当家产以购置训练装备，怨言颇多，日久恐生民变。”

“府界早已多次强调，不得强迫百姓购买武器，训练时一向都是官府提供，怎么会有这种事？恐怕消息不实，陛下不应轻信。再者，从前盗贼猖獗，缉拿贼人的赏金同样出自如今的保丁，立保甲后，治理卓有成效，贼盗侵害减少大半，即便让百姓花一点钱购置器械，也不会对他们造成损失。只是他们习惯了出赏金，而不情愿为保甲出钱。陛下治国却是凭一个理字，怎能因民众一时不习惯就放弃推行合理的政策呢？”

“嗯，卿言之有理，”赵顼偏过头去，似是有些羞愧，“这些话，卿一早就讲过，道理朕都明白，却总是不能安心。朕想要一改积弊，又怕自己年少识浅，难成大事。”说到此处，又直直对上宰相的眸子，“幸而有卿时时勉励，悉心指导。若无卿辅佐，朕真不知何去何从。”

他说得真挚，王安石不能不被打动，温言道：“陛下有疑虑也是正常，积弊难改，今风俗败坏已久，新法难免遭到抨击，但其成效有目共睹。陛下仁圣明智，忧勤政事，实乃我大宋之幸，只是时而为小人蒙蔽，以至畏首畏尾。还望陛下不恤流俗之见，臣也好尽心竭力，助成大业。”

鼓励之余又有敲打，仍是规劝他罢黜李评这样的“小人”，但总算没再提辞职的事。赵顼的心稍稍舒展，说：“卿再陪朕待一会儿吧。”于是王安石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，表示自己不会走。年轻人似乎有些乏了，半阖着眼，在王安石以为他已经开始打盹的时候，他突然说：“外头是不是在下雨？”

王安石侧耳听了一阵，是有微弱的水声，不刻意听几乎察觉不到，细密而均匀，像云的呼吸。他还未答话，雨势陡然变大，滂滂而至，间杂几声闷雷，和雨打檐瓦的声音一起回荡在这间屋子里。夏季雷雨忽至也是常事，赵顼并不在意，翻了个身，枕在宰相膝上。雨声比刚才喧闹不少，他却奇异安心地睡着了。梦里有一场足够淹没整个汴京城的大雨，他和王安石也被困在其中，困在熙宁五年的夏天。直到元丰年间，他仍会偶尔梦到这一日，仿佛一个诅咒，一个无法读取的存档点。暴雨也从没落在他身上。

由“陛下方尊宠倚信李评，臣当避位”这一句发散成的文，当时看到就觉得老王绿茶男的形象跃然纸上，后续小顼还真的罢黜了李评，你就宠他吧……

作者不会写古人吵架，很多话是从李焘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薅下来魔改的，时间线比较混乱，不要在意